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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漂流青年》:我看不见生活的意义,只有面对「出社会」的无能为

2020-06-10 21:55 来源于:shenmy 我要评论(964)

那年,距离毕业还有七个月,看着同学们拚命投履历,打了几十通求职电话,用尽关係,压缩所有时间,也要到企业实习,他们花钱补习,挤在狭窄的补习班里,考证照和外语检定,绞尽脑汁地靠关係,就为了当一个上班族,谋一条毕业后的出路。

我感到格格不入,一九九○后出生的我们,这该不会就是我们的人生吧?

「我接下来有两间企业实习,下班后去补习IELTS,年底考完检定考试,实习结束,应该会留在其中一间公司继续工作,一边申请研究所。」她是个认真的好同学,班上的资优生,成绩总是最好,所有「和努力相关的事」都有她的份,我总是佩服着她。

照前辈走过的路,道听涂说地效仿起来,再重複走了一次;快毕业了,该求职、该投履历、该实习、该考证照、该去满足一切进入职场的所需条件,一项一项补足,填满所有一○四人力银行求职表格上的空白处。一个人急躁了,三个人焦虑了,十个人着急了,最后整个班级的人都紧张了起来,好像自己再不开始,就要被社会淘汰了。

迷惘的人总是这样,急着给人生找一条别人走过的路,照着走,大概也不会出什幺错。

他们苦心筹谋,我却无心追求,没有动力去奋斗。我冷眼坐在角落滑手机,听着他们一个个聊着自己的求职经历,和一些无稽之谈的职场祕辛,我一点兴趣也没有。

看不懂这是怎幺回事,所有人做着同一件事,而我也没有资格评判什幺,毕竟我只是一个不愿照着世俗流程走的平凡人,不甘于平凡的平凡人。

我推辞掉九月回伦敦办秀和时装展览的邀约,拒绝了面试,婉拒了实习,卖掉了缝纫机,送掉了所有做设计的工具,退掉了设计学院旁的租屋处,傍晚六点半,戴着耳机,背着塞满生活用品的黑色后背包,步伐沉沉的,独自走在这条走了四年的街上,再买了一杯喝了四年的手摇饮料,并和老闆道别,和习惯的生活圈说了再见。告别了所有朋友,一个人搬到了新的地方居住。

凑进挤满下班人潮的捷运里,默默的离开了住了四年,追了四年,累了四年的大学;表面上说着,新阶段开始,我要放下过去,其实心里想着,新阶段的开始,我却不知道未来该是什幺样子。

二十二岁的自己,我看不见生活的意义,只有面对「出社会」的无能为力。

毕业后的十个月里,我学会了「逃避」,逃避那些「人应该做的事情」:工作、投履历、升学、补习、精进自己。我放下手边的一切,去了一趟「独自一人的台湾单车环岛之旅」。骑脚踏车骑了一千多公里,绕了台湾一圈,没有规划,没有预约住宿,骑到哪,睡到哪;骑上最惊险的苏花公路,一个人看遍了台湾的海岸美景,我去刺青,去旅行,去上了从前没时间上的课,也努力赚了些零用钱。

这四年,我拚命地追,却追来了一个世界冠军头衔,和一份我不喜欢的未来,只好强迫自己停下来,因为我没有目标了,再也没有力气追下去了。


告别了都市,我来到台湾南部的郊区,我们的营区靠近山区,附近没有任何一点都市的痕迹,只有空无一人的马路,和不知道有没有营业的杂货店。

入伍第一个晚上,四月二十八日,春夏交界的空气特别湿热,却是我这一两年来,睡得最安稳的一次,平日失眠的坏习惯,立刻戒除了。

四十个大男生睡在同一个房间,我的床在上铺的最角落,头靠着窗,通风良好,九点半就寝,没有冷气,窗外透着二十九度的暖风,全身湿黏黏的,持续流着汗,汗渗过我的军服,再渗进床单,浸入床循着规矩,服从着口令,就寝时间不能说话。

湿热的空气,难听的歌曲,每个人相同的造型,服从着同一套命令,没有利益的友谊,朴实的人际关係,身在这单纯的环境,好似过往的不顺遂都不该被在乎了,心里的疙瘩也都不必再执着了。

比起「在现实社会力争上游」,在军中当个乖宝宝,真的轻鬆多了。

《漂流青年》:我看不见生活的意义,只有面对「出社会」的无能为

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,毕业后的迷惘,进入社会的茫然,似乎在这个地方有了一个落脚处,我不用再选择自己的人生,不用再面对社会阶级的划分,不用再为生存所苦,不再有向上爬的压力,不再对自己有期许;我喘了一大口气,停下来,静下心,深呼吸。军中的一切,相较于社会的残酷,是如此单纯又轻鬆,我的人生是被部队控制的、被长官安排的,没有选择的余地,我也怡然自得,跟所有来自江湖四面八方的平头男人混着,不论我们过去是什幺样子,现在的我们,都是一样的。

在部队的第一份工作,是刷馊水桶,洗碗盘,清理整个部队用剩的食物,在户外搭建的水槽,一边刷着馊水桶,一边看着夕阳从眼前一分一秒地落下,日复一日,每天晚上要拖行馊水车,溢着恶臭,步行一公里,爬过山坡地,前往垃圾场一趟,一路上没有灯,我把手电筒夹在腋下,夹痠了就咬在嘴里,照着前方,偶尔抬头看看北斗七星和月亮,就这样当了一整个月的清洁工,洗着厨余桶,度过了我的二十三岁生日。

那日,在前往靶场的路上,部队行军经过木麻黄树下,正中午的太阳,我们踏步喊着精神答数,七十多人用近乎吼叫的方式整齐的唱着军歌,配着步伐,一二、一二,我感动得起鸡皮疙瘩。

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,金门的傍晚,总会遇到一大群军人,整齐地跑着,一边跑,一边喊叫,他们总是夹杂着汗臭,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,新兵一代接着一代,我也成为一个臭军人了。

从前的人生总是一个人独自摸索,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「团体生活」,新鲜感的驱使下,我乐在其中,每天和各种人聊着、认识着,真正地理解同温层外的人,他们的人生究竟是怎幺活。

这些单纯的日子,交了许多朋友,我们日日促膝长谈,时而聊天聊到哭,我们挂着最低的阶级,在军队的最底层,认分地劳动着,互相安慰着,互相扶持着。

我在二○一五年五月十二日,写下这篇日记,时间一眨眼,就要放假了,所有人期待着,我却有些失落,我一点也不期待放假,而是想躲在军中,继续搬运着馊水桶,在垃圾场来回奔波,逃避着社会的现实,和成长带来的残酷。

我心里明白,其实我不想出社会力争上游,只想有一份自己热爱的生活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漂流青年:1990后出生的我们╳一件衬衫》,三采文化出版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黄山料

人一生八十年的日子,不是你最后成了什幺样子,
而是过程里你活了什幺日子

出社会最残酷的,不是赚不到钱,
而是最初的热情被熄灭。

我想重新开始找回「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」。
我不怕挫折,只怕丧失「生活的热忱」。

那年,投了近100封履历,挤出时间补习、考证照,绞尽脑汁的靠关係,努力地成为一位「上班族」;进公司之后,职场却和想像中南辕北辙,不知不觉,开始在上班时,偷偷看着104人力银行,心中充满忐忑。

出社会漂流,其实只是渴望一份「被需要的感觉」。

我们「带着梦想而离家」,出社会后,找着一份「归属感」,在一个应该追逐梦想的年纪,很努力,很年轻,却别无选择的、勉强的,做了一份「没有热情」的工作,很不幸的,生活只剩下工作职责,和必须赚钱糊口的责任。

勇敢,不是什幺都不怕,而是你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。

出社会的第一份工作,只做了11个月,我终于受够了,多待一天也撑不下去,带着一份被轻视的烂履历,未满一年的年资,我义无反顾的丢掉一切,没有财力背景,没有靠山,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是冲了出去,辞职,去做自己真正该做的事,实践那个「本来就该实践的自己」。

《漂流青年》:我看不见生活的意义,只有面对「出社会」的无能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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